他说鲁迅是中国的唐吉坷德—唐鲁迅,直到晚年也看不起鲁迅
“黑旋风”成仿吾,手轮板斧开始砍向鲁迅。鲁迅的《呐喊》出版之后,成仿吾即在1924年2月发表《<呐喊>的评论》一文。“前期作品中,《狂人日记》很平凡;《阿Q正传》的描写虽佳,而结构极坏;《孔乙己》‘《药》,《明天》皆未免庸俗;《一件小事》是一篇拙劣的随笔;《头发的故事》亦是随笔体;惟《风波》与《故乡》实不可多得作品。……《白光》一篇使我联想到达夫的《银灰色的死》,可惜表现实在不足,薄弱的很。《兔和猫》与《社戏》都是作者幼时的回忆,饶有诗趣,只是《鸭的喜剧》实不能说是小说,倒是一篇优美的随笔。《不周山》又是全集中极可注意的一篇作品。”“我们中国人有一种通病,小说流行的时候,便什么文字都叫小说,这是很容易使人误会的事情。作者是万人崇仰的,他对于一般青年的影响是很大的,像这样鱼目混珠,我是对于他特别不满意的。”
鲁迅当时并未给予批驳,1926年11月20日在与许广平的私人通信中,鲁迅曾谈及“创造社量狭而多疑,一定要以为我在和他们捣乱,结果是成仿吾借别的事来骂一通。”
1935年12月26日所撰《故事新编·序言》中,在谈及《不周山》的创作时,鲁迅这样写道:“这时我们的批评家成仿吾先生正在创造社门口的‘灵魂的冒险’的旗子底下抡板斧。他以‘庸俗’的罪名,几乎砍杀了《呐喊》,只推《不周山》为佳作——自然也仍有不好的地方。”鲁迅本人反而认为《不周山》后半草率,难称佳作。所以当《呐喊》印第二版时,鲁迅唯将此篇删除,“向这位‘魂灵’回敬了当头一棒——我的集子里,只剩着‘庸俗’在跋扈了。”
一九二七年一月成仿吾在《洪水》发表了题为《完成我们的文学革命》的文章,“这种以趣味为中心的生活基调。它所暗示着的是一种在小天地中自己骗自己的自足,它所矜持着的是闲暇,闲暇,第三个闲暇。我们知道,在现代的资本主义社会,有闲阶级,即有钱阶级。……如果北京的乌烟瘴气不用十万两无烟火药炸开的时候,他们也许永远这样过活的罢。”成仿吾在这里所说的“三个闲暇”,是指鲁迅在紧张的斗争中,“有闲”将编《中国小说史略》时所搜集的材料,印为《小说旧闻钞》。鲁迅的回答是,让成仿吾去坐在半租界里积蓄“十万两无烟火药”,我自己是照旧讲 “趣味”。
鲁迅作为反击,在编定《三闲集》的时候,取名《三闲》,是为了“尚以射仿吾也”。
在创造社看来,鲁迅已经变成落伍者封建余孽,跟不上革命文学的步伐了。围攻鲁迅,是当时创造社的一大任务。成仿吾被鲁迅看作的“革命文学的司令官”,鲁迅先生在1931 年的一次著名演讲中说“尤其是成仿吾先生,将革命使一般人理解为非常可怕的事,摆着一种极左倾的丑恶的面貌, ……其实革命是并非教人死而是教人活的”。鲁迅批评成仿吾“中了才子+流氓的毒”。
鲁迅说过,“对于青年,我敬重之不暇,往往给我十刀,我只还他一箭”(《三闲集》中的《序言》)。鲁迅对于成仿吾等创造社的攻击,并没有以血还血以毒攻毒,以鲁迅的战斗风格成仿吾哪里是对手。鲁迅也没有痛打落水狗,成仿吾从苏区到上海万般无奈求助鲁迅,是鲁迅帮助他接上组织关系。鲁迅对年轻人是总是宽宏大量。
1936 年 10 月 19 日,鲁迅溘然长逝。成仿吾对鲁迅的不幸病逝十分悲痛,写下了 《纪念鲁迅》 一文,高度评价了鲁迅作品的价值和意义。他写道:“关于过去创造社与鲁迅的争论问题,今天已经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自一九三三年以来,我们是完全一致了,我们成为战友了。我们的和好,可以说是团结统一的模范,同时,从此他成了拥护统一的最英勇的战士。一九三三年底我与他在上海见面时,我们中间再没有什么隔阂了。”
成仿吾说“我们中间再没有什么隔阂了”,是实话还是政治表态只有他自己知道。成仿吾晚年的时候,再一次爆发出“黑旋风”李逵的风格。“可怜酒鬼多仙去,‘才子流氓’今独存”,成仿吾再次向鲁迅示威。
阎焕东在《成仿吾晚年谈鲁迅》披露,成仿吾认为鲁迅写的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,是放屁。“这明明是要把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当`孺子' 、当阿斗嘛! 鲁迅就是这么个人,他是唯我独尊,把自己看成上帝和救世主,人民大众是阿斗,要由他来拯救。这是不要人民,不要民主。这两句诗很坏!”
“现在有人心里就是鲁迅。其实, 鲁迅这个人,我看他不起!”,成仿吾到死对鲁迅也是心有不甘,因为鲁迅的关系,成仿吾被人斗了半辈子,愤愤不平是自然的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