晕车 28 年,我居然被治好了
而我,没晕车。
复诊的时候,医生说我的平衡能力好了很多,晕车的状况也改善太多了。
长大后,人好像很少会有这样的体验:世界在你面前徐徐展开。
而这就是我那时的感受。
我等着翻涌的恶心袭击我,但是它没有,等着难受的感觉把我打倒,但是我没有被打倒。
下车之后,我看待车子的眼光都变了,不再恐惧这块可以移动的大块坚铁,原来它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,而我不必付出那么多的代价。原来,坐在交通工具上移动,可以是一件不让我难受的事情。
我可以随口答应一次出行,不必千万次地在晕车和抵达的快乐之前,算出一个让我足够盈利的值;我可以轻松地跳上车子,跳上车子后座,不必凝重地嘱咐司机“我晕车,可不可以开得稳一点”;我可以出门了,我不需要付出代价。
如果车子不再是我的阻碍,那么没什么会是我真正的阻碍。
不过,魔术总有一些 00:00 环节,灰姑娘要快速落跑,我的 00:00 环节就是杭州新能源车。
真的,杭州的新能源车,坐起来有一种“你怎么还没晕”的桀骜和不屑。
起步,它猛然推背;
刹车,它突袭停止;
拐弯,它粗鲁加速。
万一遇上堵车的时候.,像是上帝在捏着我脑袋,把玩我的前庭,鼓捣我的胃部.....
不过,总的来说,我的晕车改善了很多,复诊的时候,医生说我的平衡好多啦。
现在还是在每天还债,训练到满半年为止。
门诊的病友很多,他们因为各种程度的眩晕来到这里,晕车,可能是前庭治疗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。
最令人揪心的一种,是老人直到站不稳、摔倒地上骨折,几次三番才找到了眩晕门诊;还有一些人吃不下饭,甚至在床上翻身都有困难。小孩子也是,他们被责备不专心,被责备学习成绩下降,可能也只是前庭功能受到了损伤。
这个在耳朵里沉默的平衡器官,它静静地长长,静静地衰退,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,它让人天旋地转、让人无法平衡、让人头痛欲裂。但要找到它,发现它,弯路实在太多了。
还有太多太多人,都被困在前庭的障碍里,不知所措,无所适从,接受这种命定一样的眩晕。
小学的时候参加夏令营,喜忧参半坐上班车,结果因为晕车太难受,换气过快而呼吸性碱中毒,手和脚都麻痹了,被同学扶着下了班车。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路边,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才回了家,那天天气很好。
大学的时候出去采访,四十分钟左右路程对当时的我来说太远了,中途太难受忍不住下车吐了,最后我从市中心一直走回了学校。老师问我,你怎么做记者?
如果我从小不晕车的话,是不是会过另一种人生?选一个更有冒险性的专业?得到一些更难被复制的体验?好在现在也不晚,我走到了诊室。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。
眩晕不是一个结果,眩晕是一个症状,它有待被解决,它可以被解决。